古代书画修复与揭裱技术入门，到底难在哪？

# 聊聊书画修复那点事——一个老藏家的心里话

前两天在潘家园，碰上个老朋友。他手里拿着一幅破破烂烂的立轴，说是刚从乡下收的，问我值不值得修。我拿过来一瞧，嚯，这画心都碎成七八片了，托纸也糟得不成样子，整个就跟张揉过的纸似的。老兄一脸期待地看着我，我叹了口气说，你这玩意儿，修不修得看运气了。他当场就急了，说修书画不就跟贴补丁一样么，能有多难？

我笑了笑没接话。行里有句话，修复比造假难十倍。造假你照着画就行，修复你得懂材料、懂工艺、懂化学，还得有耐心和眼力。今天就借着这个话题，聊聊古代书画修复与揭裱技术入门指南这回事，希望能帮到刚入坑的朋友，少交点学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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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复这行，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

我从小在景德镇的窑厂长大，家里三代做瓷器，但我偏偏迷上了书画。后来在博物馆干了八年鉴定，见过太多被“修坏”的宝贝。有些藏家心疼东西，随便找个裱画店就修，结果越修越糟。我有个朋友，前年花三万块买了一幅清代山水，画心有点霉斑，他图便宜找了家街边的店揭裱。结果呢？人家用的是化学胶水，一揭，画心直接粘在托纸上撕不下来了，好好一幅画成了废纸。他后来找我哭诉，我说你这钱，还不如当初扔水里听个响。

古代书画修复与揭裱技术入门指南，这个题目听起来挺唬人，但核心就三点：懂材料、懂工艺、懂时机。材料不对，修了也白修；工艺不对，画就毁了；时机不对，越修越糟。

材料这关，是基本功

修复书画用的材料，不是随便买点宣纸和浆糊就行的。我认识一个做了三十年的老师傅，他在苏州那边，专门修明清老画。他跟我说过，托纸的纤维、厚度、吸水性，都得跟原画匹配。比如明代的书画，很多用的是皮纸，纤维长，韧性好；清代中期以后，宣纸用得多了，又薄又透。你要是用现代的机器纸去托，一上浆，纸就缩水，画心跟着皱，那叫“拉力不对”。

我刚开始学修复那会儿，犯过一个大错。有一幅民国的小品，画心有点虫蛀，我贪便宜买了批便宜的手工纸来补。结果一上墙，纸的收缩率不一样，补的地方鼓起来一个包。老师傅看了直摇头，说你这叫“补丁”，不叫修复。后来我才明白，配纸是门学问，得从老纸上剪下同年代、同厚度的纤维来补，这叫“以旧补旧”。

去年我在北京一个拍卖会上，见着一幅文徵明的册页，品相极好，一看就是修复过的。我上手一摸，补纸的纤维跟原画几乎一样，连染色的色差都控制在半毫米以内。这就是高手，修复的最高境界是看不出修过。详细的可以看看我之前写的这篇《花了3万买的“文徵明”册页，结果是个坑——明代书画册页入门收藏指南》花了3万买的“文徵明”册页，结果是个坑——明代书画册页入门收藏指南，里面讲的就是这种“一眼真”的修复功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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揭裱，修复里的“手术刀”

揭裱是书画修复里最核心的步骤，也是最危险的。说白了，就是把画心从旧的托纸和裱褙上分离下来，然后重新托裱。这活儿，跟外科医生做手术差不多，手一抖，画就破了。

揭裱的第一步：看画

别急着动手。先得搞清楚这幅画的“脾气”。我见过一些新手，拿到画就往上喷水，结果墨色一化，画就糊了。这是因为他们没搞懂画心用的什么墨和颜料。有些老画用的是松烟墨，胶性弱，一遇水就散；有些用的是矿物颜料，像石青、石绿，遇水会脱落。所以揭裱前，得先做个小测试：用湿棉签在画心边缘轻轻点一下，看看墨色会不会洇。

我在博物馆那会儿，修过一幅明代中期的山水，画心用的是生宣，墨色全吃进去了。揭裱的时候，我整整泡了三天水，才让托纸慢慢松脱。中间隔一小时就去看一眼，生怕泡过了头，纸纤维散了。那幅画修了三个月，最后装裱好，藏家来取的时候，愣是没看出来修过。他问我，你这画是不是换了一张？我说，换了，换了个新“皮肤”。

揭裱的第二步：选水

很多人以为，揭裱用自来水就行。错！水是修复的命根子。自来水里含氯，时间长了会让纸变黄。我一般用纯净水，或者煮开的凉白开。温度也有讲究，夏天室温的水就行，冬天得稍微温一点，但不能超过40度，不然胶性会破坏。

揭裱的时候，得把画心正面朝下，铺在案板上，然后从背面喷水。水不能多，多了画心会漂；也不能少，少了托纸揭不下来。这个度，全靠手感和经验。我有个朋友，做了二十年裱画，他跟我说，揭裱的秘诀是“慢”。不能急，一急就出事。他见过有人用吹风机加热去揭，结果纸一干就脆，画心裂成两半。

揭裱的第三步：分纸

这是最考验耐心的环节。托纸和画心之间有一层浆糊，时间久了，浆糊会老化，变成一层薄薄的膜。揭的时候，得用镊子或者竹刀，从边缘慢慢挑开，然后一点一点撕。撕的时候，要顺着纸的纤维方向，不能横着来，不然画心会起毛。

我刚开始学那会儿，手笨，老是把画心撕出小口子。老师傅教我一个办法：先用手指轻轻捻一下画心边缘，感受纤维的走向。如果是竖纹，就从竖的方向揭；横纹，就从横的方向。后来我练了两年，才能做到“揭裱不伤画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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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复里的坑，我替你踩过

这一行，坑多得很。我总结了几条，新手特别容易犯：

• 迷信“老浆糊”：有些人觉得，老画就得用老浆糊修。错！老浆糊放久了会变质，反而伤画。我见过有人用十年前调的浆糊去托画，结果一上墙，浆糊发霉，画心长毛了。现在正规修复，用的都是新调的小麦淀粉浆糊，当天调当天用，不隔夜。
• 乱用化学试剂：有些藏家为了去霉斑，拿酒精或者双氧水直接擦画心。这简直是毁画！酒精会溶解墨色，双氧水会漂白纸纤维。去霉斑，得用专业的生物酶或者物理方法，比如用软毛刷轻轻扫，或者用紫外线灯杀菌。我之前写过一篇关于碑帖鉴定的，里面也提到过类似问题，可以看看这篇《宋拓碑帖真伪鉴定方法，真的靠谱吗？》宋拓碑帖真伪鉴定方法，真的靠谱吗？，里面讲了怎么区分自然老化和人为做旧。
• 忽视环境：修复好的书画，保存环境很重要。温度最好控制在18-22度，湿度在50%-60%。太干了，纸会脆；太湿了，会长霉。我有个藏家朋友，把修好的画挂在客厅，正对着空调出风口。结果一个夏天下来，画心干裂了，他心疼得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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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手入门，从“看”开始

如果你是个刚入坑的新手，想学古代书画修复与揭裱技术入门指南，我建议你别急着动手。先学会“看”。看什么呢？

• 看画的材质：是生宣还是熟宣？是皮纸还是竹纸？纤维是长是短？这些决定了修复方案。比如生宣吸水性强，托纸得用厚一点的；熟宣不吸水，托纸得薄，不然会起皱。
• 看画的病害：是霉斑、虫蛀、水渍还是断裂？不同的病害，处理方法不一样。霉斑可以用清水洗，虫蛀得用纸补，水渍得用热蒸汽熏。
• 看画的年代：不同年代的书画，用纸、用墨、用色都不一样。明代喜欢用皮纸，清代喜欢用宣纸；宋代的墨色深，清代的墨色浅。修复时，得尽量还原当时的材料，不然就露馅了。

我认识一个老师傅，他有个习惯：每接到一幅画，先花半天时间研究它的“身世”。他跟我说，修复不是技术活，是考古活。你得搞清楚这幅画是怎么来的，经历过什么，才能决定怎么修。这话我记到现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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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问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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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到最后，我想说一句：修复书画，修的是“心”。你得有耐心，有敬畏心，别把它当成一桩买卖。我见过太多人，花大价钱买了画，却舍不得花钱修，最后把好东西糟蹋了。如果你真想入这行，先从“看”开始，看材料、看工艺、看年代。等你看明白了，再动手。不然，你修的不是画，是钱。

行里还有句话：好画要养，修画要慎。希望这篇古代书画修复与揭裱技术入门指南，能帮你少走点弯路。如果有啥不懂的，随时来找我聊，我这人爱较真，但爱说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