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金元刻工，这3个门道让你少交20年学费

# 金元时期刻工风格怎么辨别？我来说说这二十年的心得

说起这事儿，我就想起二十年前刚入行那会儿。那年在太原南宫古玩城，一个老藏家拿了一本残破的《诗经》给我看，说是金代刻本。我当时刚开店不久，哪懂这些啊，就傻乎乎地问：“金代和宋代刻的，不都差不多吗？”老藏家当场就笑了，说：“小伙子，你要是连金元时期刻工风格怎么辨别都搞不清楚，这行你就别混了。”

打那以后，我就开始琢磨这事儿。二十年来，过手的老东西不说上万件，几千件是有的。今天就跟大伙儿聊聊，金元和元代的刻工风格到底有啥门道。说白了，这东西看多了，一眼就能分出个七八成。

先说说金元刻本的“底子”

咱们得先明白一个事儿：金代和元代，虽然都是北方政权，但刻书的风格还是有区别的。金代继承了北宋的刻书传统，尤其是汴京（开封）被金人占了以后，很多北宋的刻工和书坊都留在了北方，所以金代早期刻本跟北宋风格很像。元代呢，蒙古人统治，文化上更开放一些，但刻书质量整体上不如宋代精细。

纸张和墨色的差别

金代刻本用的纸，大多是白麻纸，质地比较厚实，韧性好，摸上去有点粗糙但很结实。我前年收过一本金代刻的《南华真经》，那纸到现在还是白生生的，就是有点发黄，但不像明代那种脆。元代刻本呢，用的纸就杂了，有白麻纸，也有黄麻纸，甚至还有竹纸。元代中后期，因为战乱，好纸不好找，很多书用的纸质量明显下降。

墨色上，金代刻本墨色偏黑亮，因为用的是好松烟墨，印出来字迹清晰，黑白分明。元代刻本墨色就比较灰了，有时候还深浅不均。我一个做了三十年的老师傅朋友说，这叫“元灰”，一看就知道是元代的。

字体风格：金代方正，元代圆润

说到字体，这是金元时期刻工风格怎么辨别的关键。

金代刻本的字体，主要是仿北宋的“颜体”和“柳体”，字形方正，笔画刚劲有力，横轻竖重，看起来特别精神。尤其是金代中后期，刻工们把颜体的那种雄浑劲儿发挥到了极致。我记得有一本金代刻的《尚书注疏》，那字写得跟刀刻的一样，每笔都透着劲儿。

元代刻本就不一样了，字体开始往圆润的方向走。元初还保留了一些金代的风格，但到了元中后期，受赵孟頫书法的影响，刻书字体变得越来越圆润流畅。元代中后期流行的“元体字”，笔画比较均匀，转弯的地方特别圆滑，不像金代那么有棱角。你要是把金代和元代的刻本放在一起对比，一眼就能看出区别。

聊聊刻工名字和牌记的门道

这行当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：看刻本先找刻工名字。金元时期的刻本，很多都会在卷末或者版心处留下刻工的姓名。这些名字，就是咱们辨别时代的重要线索。

金代刻工的特点

金代刻工，很多都是“坊刻”的工匠，名字比较朴实，像什么“王成”、“李春”、“张德”之类的。他们通常会在版心下方刻上自己的名字，有时候还会加上“刊”、“雕”、“刻”这些字。我见过一本金代刻的《广韵》，版心上刻着“王成刊”，那字刻得特别工整。

金代刻工还有一个特点，就是喜欢用“双行小字”，也就是在正文下面用小字双行排列做注释。这种版式，在宋代就有了，但金代用得特别多。你要是看到一本刻本，正文是大字，下面有两行小字注释，而且字迹工整有力，那十有八九是金代的。

元代刻工的变迁

到了元代，刻工队伍就复杂了。元代初期，很多金代的刻工还在干活，所以风格上有些延续。但到了元中后期，刻工开始出现“官刻”和“坊刻”的分化。官刻的书，刻工名字往往会刻在卷末，而且名字前面会加“奉旨雕印”或者“中书省刊行”之类的头衔。坊刻的书呢，刻工名字就比较随意了，有时候甚至不刻。

我前年在上海一个拍卖会上，看到一本元代刻的《资治通鉴》，卷末刻着“杭州路儒学教授某某校勘，某某刊行”，这种就是典型的元代官刻。元代官刻的字体比较规范，但整体上不如金代那么有神采，可能是因为工匠们赶工期，不太讲究细节。

牌记里的秘密

牌记，就是书里印的那个方框，里面写着刊刻时间、地点、刻工信息。金代牌记，通常比较简单，就是“某某书坊刊行”、“某某年刊”这种。元代牌记就花样多了，有的会写上“某某堂”、“某某斋”，还会加上“正德”、“至正”之类的年号。

特别提醒一句：牌记可以造假，千万别光看牌记就下结论。我有个老客户，前几年花大价钱买了一本“宋代刻本”，牌记上写着“咸淳三年刊”，结果我一看字体和纸张，明显是明代的仿刻本。所以，牌记只能作为参考，真正的功夫还得看字体和纸张。

实战经验：怎么上手辨别

说了这么多理论，咱们来点实际的。金元时期刻工风格怎么辨别，说到底还是要靠手感和眼力。

第一步：摸纸张

找一本你确定是金代的刻本，用手摸一摸纸。金代白麻纸的特点：厚、韧、糙。你用手指甲轻轻刮一下，能感觉到纸面有细微的纤维。元代纸呢，薄、软、滑，尤其是元中后期的竹纸，摸上去有点像现在的宣纸，但更薄一些。

第二步：看版式

金代刻本的版式，四周是单边或者双边的，版心比较宽，鱼尾（就是版心中间的那个装饰）通常是黑色的。元代刻本的版式就乱了，有单边的，有双边的，还有四周双边的。元代最明显的特点是版心变窄了，鱼尾有时候是黑色的，有时候是白色的，甚至还有花鱼尾。

第三步：对比字体

这是最核心的一步。找一本金代刻本的影印本，再找一本元代刻本的影印本，把同一页放在一起对比。金代的字，横画细，竖画粗，起笔和收笔都有顿挫，看起来像刀刻的。元代的字，笔画粗细均匀，起笔收笔比较圆滑，看起来像毛笔写的。

我总结了一个口诀：

• 金代字，方正刚，横轻竖重有力量
• 元代字，圆润滑，笔画均匀像笔画

第四步：查避讳

古代刻书，遇到皇帝的名字要避讳，就是少写一笔或者换个字。金代避讳比较严格，尤其是金世宗、金章宗时期，避讳字特别多。元代避讳就比较宽松了，蒙古人不在乎这个，所以元代刻本里避讳字很少。

举个例子：金代刻本里，“玄”字通常会少写最后一笔，因为要避宋太祖赵匡胤的讳（金代延续了宋代的避讳传统）。元代刻本里，“玄”字就正常写了，因为元代不避讳。

第五步：看装帧

金代刻本大多是蝴蝶装，就是把书页对折，然后把折口粘在一起。这种装帧方式，翻起来书页会像蝴蝶一样飞起来。元代就开始流行包背装了，就是把书页对折，然后在书脊处用线缝起来，外面再包一层书皮。

我有个朋友，去年在潘家园看到一本所谓的“宋代刻本”，装帧是蝴蝶装，但他仔细一看，书页的折口是用胶水粘的，不是传统方法。这就是典型的仿制品。真正的金代蝴蝶装，折口是用浆糊粘的，而且浆糊里会加一点白芨，防止生虫。

新手常犯的误区

这二十年来，我见过太多人栽在金元时期刻工风格怎么辨别这个问题上。下面这几个误区，新手一定要注意。

误区一：只看牌记不看实物

很多人一看到牌记上写着“金大定年间刊”，就觉得这是金代刻本。大错特错！ 牌记可以造假，而且造得很像。我见过一本仿金代刻本，牌记、字体、纸张都模仿得惟妙惟肖，但仔细一看，墨色不对。金代的墨是松烟墨，印出来有光泽，仿品用的墨是现代的，印出来发灰发暗。

误区二：以为元代刻本都不值钱

有些新手觉得，元代刻本数量多，质量差，不值钱。这也不对。 元代早期的一些官刻本，比如国子监刻的《十三经注疏》，质量非常高，现在市场上一本能卖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。而且，元代的一些坊刻本，因为存世量少，也有很高的收藏价值。

误区三：忽略刻工的地域性

金元时期刻工风格怎么辨别，不能光看时代，还要看地域。金代刻本主要产自北方，比如山西、河北、山东这些地方。元代刻本则南北都有，南方以杭州、建阳为中心，北方以大都（北京）、平阳（临汾）为中心。不同地方的刻工，风格差别很大。

我有个山西的朋友，专门收藏金代平阳刻本。平阳刻本的字体特别粗犷，笔画有力，跟河南开封刻的就不一样。所以，辨别的时候，一定要结合地域来看。

说说我自己的几个“打眼”经历

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。我年轻时候，也交了不少学费。

第一次打眼，是在1998年。那时候我刚开店不久，有个老乡拿来一本《论语》，说是金代刻本，要价三千块。我看纸张不错，字体也挺像，就买下来了。结果拿回去一查，是明代翻刻的。后来我才知道，明代嘉靖年间，很多书坊翻刻金元时期的书，字体模仿得很像，但纸张和墨色完全不对。

第二次打眼，是在2005年。一个老藏家给我看了一本《孟子》，说是元代刻本。我一看牌记，写着“至正二十二年刊”，字体也圆润，就信了。结果付了钱以后，我仔细一查，牌记是后补的，书本身是明代刻的。后来我总结了个经验：元代刻本的牌记，字体跟正文不太一样，因为牌记是后刻的，或者刻工不同。如果你发现牌记的字跟正文一模一样，那多半是假的。

第三次打眼，就在前年。一个网上卖家卖一本《诗经》，说是金代刻本，图片拍得挺清楚。我看字体方正，纸张发黄，就拍了下来。到手一看，纸张是染的，字体是电脑仿的。我这才明白，现在造假技术越来越高明了，光看图片根本不行，一定要上手。

给新手的几点建议

如果你刚开始接触金元刻本，我建议你：

1. 先从影印本开始看。国家图书馆出版社出过很多金元刻本的影印本，价格不贵，几百块一本。你买几本回来，反复看，看多了就有感觉了。

2. 多去博物馆看实物。北京的国家图书馆、上海图书馆、南京图书馆，都有金元刻本的展览。你去看的时候，重点看纸张、字体、版式，记在心里。

3. 找个靠谱的老师。这行当，光看书不行，得有师傅带。你可以去古玩城，找那些开店二三十年的老师傅，多跟他们聊，请他们喝茶吃饭，慢慢就熟了。

4. 别急着下手。刚开始，哪怕看到再好的东西，也要忍一忍。宁可错过，不要买错。等你看了几百本以后，自然就知道真假了。

5. 多跟同行交流。我每年都去参加几次古籍拍卖会，不是为了买，就是为了看东西、听行家聊。有时候，听别人说一句，比自己看十本都管用。

最后说一句：金元时期刻工风格怎么辨别，这事没有捷径，就是多看、多摸、多问。我搞了二十年，到现在也不敢说百分之百准确。但只要你用心，慢慢就能找到感觉。

好了，今天就聊到这儿。下次有机会，再跟大伙儿聊聊明代刻本的辨别。要是觉得有用，给我点个赞就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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